新晋音乐家杰夫·巴克利(Jeff Buckley)于1997年猝然离世,仅发行过一张专辑。如今,从未公开的影像资料、独家语音留言以及他亲友的讲述,共同勾勒出这位魅力歌手的形象。继《凤凰涅槃》(2022年圣丹斯电影节)之后,艾米·伯格携其第五部执导作品重返圣丹斯电影节。这一次,她为已故的杰夫·巴克利描绘了一幅优雅而充满同情的画面。他那世上独一无二的嗓音和突破界限的艺术造诣,无论是老歌迷还是新晋乐迷,都对其倾注了巨大的关注。优美的配乐和难得一见的现场演出,更突显了巴克利丰满的性格——一段塑造了他本人,乃至20世纪末国际音乐文化的爱与失的历史。尽管巴克利的结局略显突兀,但伯格为这两者之间的和谐留出了空间,将特殊的档案资料和巴克利本人日记式的叙事融入影片之中。这部电影是一首回响的嗡嗡声,就像巴克利的《哈利路亚》一样,它呈现出自己的光芒和生命。
……当镜头第一次对准杰夫·巴克利在录音室调试吉他的手指时,那种近乎神经质的专注便穿透了银幕。艾米·博格执导的这部音乐纪录片,没有采用传统线性叙事,而是将碎片化的舞台表演、家庭录像与友人访谈编织成一幅拼贴画,让观众坠入主角的精神漩涡。
影片最令人战栗的,是那些带着呼吸声的现场演出片段。杰夫在演唱《Hallelujah》时突然停顿的三秒,睫毛在聚光灯下颤动的频率,都透露出创作者与世界的紧张对峙。母亲莉琪·戈登罕见地展示了儿子少年时期的手稿,泛黄纸页上涂抹的诗句与音符,像未愈合的伤口般鲜活。这种私密性极强的素材选择,让传记纪录片突破了歌功颂德的窠臼,直指艺术诞生的痛苦本质。
导演刻意保留了大量“不完美”时刻:调音师抱怨杰夫永远在修改编曲方案,经纪人面对他临时毁约时的苦笑,甚至收录了他醉酒后与父亲争吵的刺耳录音。这些碎片最终汇聚成宿命般的轨迹——当他站在孟菲斯录制最后一张专辑时,摄像机长时间凝视其背影,窗外密西西比河的浊浪拍打着堤岸,仿佛隐喻着创作激情的永不停歇。
观众会发现,所谓“永无止境”不仅是对音乐生涯的注解,更是生命状态的预言。杰夫在1997年意外离世前一周的排练录像,此刻显现出惊人的预兆性。当他反复吟唱“Grace is unpredictable”时,镜头突然切到空白的乐谱纸飘落水面,这种充满诗意的蒙太奇,比任何解说词都更有力地诠释了天才与凡俗世界的关系。
作为一部音乐人纪录片,它成功跳脱了类型桎梏。那些被保留的走音瞬间、创作瓶颈期的暴躁,反而比修饰过的辉煌更具感染力。当片尾字幕升起时,影院里回荡着长达两分钟的沉默,这或许正是对艺术永恒性的最佳致敬——就像杰夫留在录音室黑板上的那句话:“声音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