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百人斩万次(木村拓哉 饰),曾经经历了失去妹妹的痛苦,此后失去升至希望的他,被一个神秘的老婆婆赋予了不死之身的能力。可是永世的伴随永恒的痛苦,万次始终不忘寻找终结永恒的机缘。这一日,少女浅野凛(杉咲花 饰)找上门来。原来,凛是无天一流师父的女儿,不久之前,被逐出师门的天津影久率领他的剑客集团对凛的一家展开了残酷的屠杀。为了替家人报仇,凛只得求助万次。在此之后,黑衣鲭人(北村一辉 饰)、乙橘槙绘(户田惠梨香 饰)等剑客集团高手相继袭来。不死万次以一己之力对抗豪强剑客……本片根据沙村广明的同名漫画改编。
……当三池崇史的名字与《无限之住人》的标题一同出现,观众总会期待一场颠覆常规的暴力诗学。这部改编自沙村广明同名漫画的电影,确实在开场便抛出了令人惊艳的视觉炸弹——黑白映像中飞溅的血花、精准如几何切割的动作设计,以及木村拓哉那只永远蒙着阴翳的右眼,共同构筑出既颓废又暴烈的美学空间。但当观影热情随着“三百人斩”的血浆盛宴逐渐冷却后,影片却暴露出比刀锋更锋利的矛盾:在追求艺术表达与商业妥协的钢丝上,这位作者导演的脚步显得前所未有的踉跄。
木村拓哉的表演堪称近年来日本影坛最具实验性的身体书写。他刻意收敛偶像气质,将万次塑造成一个被永生诅咒的疲惫灵魂——微驼的背影承载着百年孤独,握剑时暴起的青筋与平静面容形成张力,就连呼吸节奏都经过精心设计,让观众能透过胸腔起伏触摸到角色血管里流淌的厌倦。这种克制的肢体语言,意外地与漫画式夸张动作场面产生奇妙化学反应,使每场杀戮都成为存在主义的注脚。而福士苍汰饰演的天津影久则像一柄双刃剑,既有着年轻武者锐利的瞳孔,又在癫狂砍杀间泄露出对宿命的嘲弄,两种矛盾特质在其苍白的面孔下暗流涌动。
影片的叙事结构犹如被反复锻打的刀刃,在多重时空中折射出复仇主题的不同切面。浅野凛的成长线本应是贯穿始终的血脉,却被处理成断续的闪回碎片;众多配角如同走马灯般掠过,他们的生死爱恨尚未铺展便已成匆匆过客。这种叙事困境恰似日本时代剧自身的写照——当战国时代的热血早已凝固成德川幕府的寒冰,武士们只能在效忠朝廷与开宗立派间寻找生存夹缝,正如电影必须在原著粉丝情怀与大众审美之间寻求平衡。
最耐人寻味的是影片对“不死”概念的哲学解构。八百比丘尼赋予万次的再生能力,本可展开关于生命意义的深邃探讨,却被淹没在连场厮杀的视听轰炸中。那些喷涌而出的人造血浆既是对江户时代残酷现实的隐喻,也暴露出创作者在深度挖掘上的乏力。当镜头执着于展示肢体断裂的瞬间快感时,反倒削弱了原作中“活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核心命题。